月四娘看着他地下人的样子直摇头,“嘶”的一声,道:
“这狗杂碎!瞎了一只狗眼还不消停!小姐,你这药挺厉害的嘛!他能说实话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反正我师父的书里是这么写的。试试呗!快点,把他弄醒。”甄宁若已经抱住脚坐在椅子上道。
月四娘便手一松,刚拎起来的人“啪”的一声,面朝下的掉在地上,有血从他的鼻孔里慢慢的流出来,像一条红色蚯蚓。
月四娘才不管他,去外头随意拿些水,一杯子泼在地下人的脸上。
地下的人呼呼喘着气的醒了,摇晃着头,让自己唯一完好的右眼艰难的翻上来,眨巴眨巴的打量着四周。
好半天,他有气无力的问:“周,周五……?人,人呢?”
甄宁若坐在椅子上,低低的应着:“韩道远,该我问你。人呢?”
韩道远想挣扎着爬起来,但却没什么力气的又倒了下去。
他只好继续躺在地上,痛苦的揉着身体各处,嘶嘶连声:“娘个鸟!痛死我了!为什么我身上这么痛!发生……什么事?甄家那丫头呢,没来吗?”
甄宁若帷帽微动,道:“我不知道,我刚进来,你便这样了,下面的人说上来了的。我看,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吧?”
韩道远有气无力的“呸”了一声,道:
“我藏她干什么!三殿下吩咐了的,我总不会坏了他的事。嘶!我这眼前蒙的慌,到底怎么回事?我可不想把另外一只眼也瞎了。周五,你去把三殿下找来,让他找个御医给我瞧瞧。”
甄宁若冷笑道:“你装的还真像!你好好的呢!三殿下早说过了,你可一直觊觎着人家甄小姐呢!除了你藏了她,还能有谁?外头守着的人又说没看见出去,难不成那人能飞了?”
“我,我没装!”
韩道远急了,身子在地下挣扎了几下,却依然没有能爬起来,只能脑袋转动着在四周看了看,道:
“奇怪!我怎么晕乎乎的!她真的上来了吗?不是说好了你会来叫我的吗?我可没看见。三殿下还打算将来把他送给江家当贵妾的呢,我再贪着那丫头,最多就摸几把,吓唬吓唬她,等以后江源之玩儿腻了,我跟他讨个便宜就得了,我何必藏她!我看倒是你藏的吧?你不是还嫉妒三殿下念叨她吗?”
“胡说!”
即便甄宁若此时在扮演周五小姐的身份,也被韩道远的话气的跳了起来。
月四娘在一旁看了她一眼,甄宁若才重重喘了几口气,复又坐下,冷声道:
“好吧!我嫉妒她,但我没藏她!她可是广安侯府的小姐,不是你常玩的小官吏家的姑娘,你还是好好说说,人,到底在哪里!三殿下到底怎么交代你的?找不到她,我怎么交代?毕竟是我下的帖子约的她!”
韩道远有气无力的骂道:
“关我屁事。三殿下就给了我五百两银子罢了!只说你会把人约来,不是还备着药的吗?等她稀里糊涂的时候,我便出来装个样子,再让隔壁雅间的人出来看到她搂着我便完了!无非是坏了名声的事,又不难。可你没带进人来,我能怎么样?”
“人不见了……也好。要不算了,我倒有点怕了,毕竟广安侯府不太好对付……”甄宁若心里气的几乎要发抖,却还得假意装着说道。
韩道远一边揉着头,一边道:“女人就是不成事!这时候才知道害怕?三殿下不是说了吗?那药吃了傻乎乎的,啥事都不知道。你怕什么?”
“可到底是我下的帖子请她,到时候她们家的人追上来唯我是问,我怎么办?”
“吓!你们不是今日还在家设荷花宴吗?周起轩会把江源之叫上,你请的那些小骚蹄子自然只着他,替你打掩护,说你在家里招待人呢,哪里来的和她约好了的事?”
“那我写的信呢?那个不是把柄?早知道我不写信了!”甄宁若心里再恶心,也得把人家的计谋全部摸清,不得不细问着。
韩道远呻吟起来:“嘶!我头好晕,好难受!你,你怎么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,不是三殿下说的吗,信放两天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吗?除非……和蝴蝶”
“除非和蝴蝶什么?快说!”
“我……我怎么看不见了,我……”
韩道远话没说完,头晃了几晃,软软的不动了。
“快说!”
甄宁若气愤的站起来,又狠狠的踢了他几下,可韩道远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甄宁若这才泄气道:“唉,这药第一次用,看来量大了一点!”
一旁的月四娘摇头笑:“不错了!真想不到,那个净莲师太还有这些招数,你这药好!比费力气敲打容易,下回我要是碰到混蛋,你给我留着点。”
甄宁若赶紧警告她:“你别胡说!跟师父没关系!我自己按着书上调的,你可千万别让人知道!尤其别让阿芒知道!”
月四娘还没说话,却听见冷冷的一句男声插进来:“嗯,别让阿芒知道。”
声音自屋顶上传来,甄宁若吓了一大跳,本能的抬头看。
这一下用力太猛,她的帷帽掉了下来,紫色薄纱在她眼前飘过,便清晰的看见,轩辕泓穿了身蓝色的素锦长袍,正坐在屋顶横梁上,银色的靴子垂下来,神情有些冷然的看着她。
甄宁若却几乎是立刻的,感觉自己的脸上火热火热的。
她一下子低了头,拿眼角瞄着月四娘,又想责怪,又想求救。
月四娘了然的摊摊手,道:“我没叫他来!呃……我也赶不走他!”
甄宁若越发尴尬的转开头,却只觉得身边微微一阵风过,轩辕泓已经从横梁上飞下了地。
能感觉轩辕泓看了她两眼,却没再说什么,反而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韩道远,再从怀里摸出一点东西,伸出左手一个手指点了一下韩道远的下颌,把东西拍进他嘴里。
月四娘感兴趣的凑过去,斜眼看轩辕泓,道:“殿下,你就这么容易给他解药?还是什么药?”
轩辕泓睨她一眼,却道:“毒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