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,小丫鬟终于安顿好了主子,接着偷懒悄悄藏去外屋打瞌睡。小丫鬟刚刚出门,佯装昏睡的陈圆圆立刻睁开了眼睛。她从床上轻手轻脚地挪下,然后从被窝里掏出一条白绫,用力甩上房梁打了一个死结。
陈圆圆又从床底摸出一个匣子,悄声打开来,里面赫然一把旧折扇。这把折扇实属她私藏之物。那日皇上走后,陈圆圆跪在草地上触及这把折扇。扇下挂着黄色丝翎玉佩,是御用之物。可陈圆圆心知此生恐怕再不得见心上人,便偷偷将折扇藏进自己袖子里,只为无人时能做个寄情之物。
陈圆圆抚摸着这把折扇,呜咽之声又起,可她不敢出声,只能剧烈颤抖着将扇子打开,揉入自己的胸口。
折扇缓缓打开,上面只有提一字:
晟。
这场告别不知进行了多久,她的泪打湿透了折扇的绢面,沉沉甸甸。
终于,陈圆圆心定,眼神决然。她阖上折扇插入自己腰间,然后垫脚站上矮塌,伸了脖子就往白领中套去。
“陛下,奴婢陈圆圆,陪您来了……”
……
“你能做的,只是为他死吗?”
突然,一阵清丽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这声音如同风携鸟啼,脆而不响,绵绵不断。
陈圆圆脸色一白,身体顿时僵住。她抬头往身后看去,却只发现,一位女子凤冠红袍,正站在她身后。
陈圆圆啪地从矮凳上摔下来,她不怕死,可怕被吓死。
陈圆圆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子,可那女子神色严肃,似乎在质问她:
“陈圆圆,你能做的,只是为他死吗?”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陈圆圆的嗓音颤抖。她想呼喊,可却发不出大的声音。
只见那女子跨步向自己走来,而更可怖的是,当她靠近时,她的身体直接穿过了矮塌。
“你……你是鬼?!”陈圆圆尖叫。可外面的小丫鬟并没有任何回应。
那女子苦笑,一双眼中竟是怜悯之情:“你都要自缢了,害怕我这孤魂野鬼吗?”
陈圆圆哆嗦地往后退了退,似乎努力想往门口挪去。
可那女子轻唤道:“难道你真不知道我是谁?你且将我好好看个清楚。”
陈圆圆本想闭上眼,可似乎有魔力非扒了她的眼皮看。她直愣愣地看着眼前人几秒,忽然心窍一通,激动颤声道:
“你是……。皇后……皇后娘娘!”
陈圆圆记得她,那个唯一可以直呼皇帝名讳的女子。那一夜,她还偷偷问了安排自己进宫的太监,才知道那个女子竟然就是一国之母。
也许正是得知眼前人是和皇上有千丝万缕关系的皇后娘娘,陈圆圆顿时就消了五分恐惧,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人看。
“我叫周岚。皇后死了,你我不过是同种人。”那女子面色戚戚,嘴角的苦笑和讥诮显露无疑。“陈圆圆,你我不过都是愿为他死的人,不是吗?”
陈圆圆心中大动:“娘娘,奴婢之心卑贱如同蝼蚁,生了不该有的贪妄,罪不可赦……奴婢此生别无他求,只求为陛下殉命便足以。”
周岚看着眼前把身体低到尘埃中的女人,停顿良久,突然破声狂笑怒骂:“目光浅显,果真是蝼蚁贱婢之辈。我且问你,由检要你的命做什么?做什么?!”
陈圆圆被骂,不禁愣住,呆呆地看着周岚。
周岚蹲到她面前,继续道:“戏子情爱不过浮萍,一死了之不过是逃避而已。陈圆圆,你若和我一样深爱于他,你就该……
为他复仇!”
平地一声雷,亮如白昼。